2007年8月13日

不能遺忘的故事‧番外篇[五]

  湯媽媽答應張副總留下來,做幾個月的顧問,條件是不要讓她和老王在同一層辦公室上班。那些配合演出的幹部們,手裡拿著一份名單,開始打電話聯絡離職的員工。好不容易離開的人,沒有一個同意要回來,更何況是回來幫忙老王。那一長串順著筆畫排下來的名單,最後輪到C。
 
  2006年初,我和2005年8月離職的C結婚。他在CECI工作五年,一直在監造單位,深感大環境的惡劣,傳統產業未來毫無發展,因緣際會之下,去當了公務員。在這個封閉八卦的部門裡,我們自然是低調交往,直到我送出婚假假單的時候,老王還問行政助理:「她是不是按錯選項?她要和誰結婚?」
 
  2006年7月,我開始被組長副理們約談,希望外子能夠回到一結,先前離職的一年就算是留職停薪,其他年資獎金一切沿續。老王也找我去商量。
  「妳會不會排斥和先生在同一個部門?」
 
  他們想盡辦法勸說的理由是,他的工作地點在雲林,我快要生了,老公應該回來台北。外子也接到組長們的電話,說是張副總希望離職的員工能夠回來幫助遇到困境的老王。
 
  我和外子之間起了不小的爭執。他在雲林蟄伏沉潛了一年,工作看來正要有進展,雖然錯失調回台北的機會,卻要代表去舊金山參加研討會。他認為,做土木的人就如同陸上的行船人,四處漂泊,這幾年來,他已經過膩了這樣的日子,全家本來就應該在一起,上一次他被新調任的主任留在雲林,這次他要回台北來,不能再錯失這次機會。我則告訴他,若是如此,我寧可辭職到雲林去,我找個兼職,一家也可以團圓,又提醒他,難道他忘了當初離開一結的初衷?
 
  「我們只是那些人利用的棋子,現在他需要你,當然什麼話都講得出口!」
 
  C說,誰是誰的棋子,結果還沒分曉。他挑明,這次回來,條件是不要再到工地,要留在部門做設計內業。主管們一口答應。另一名離職同事也跟著回一結,總共兩名,換來老王的無限期留校查看。老王搬上去的那一天,張副總下來巡視,親自把辦公室的房門重重帶上。
 
  老王留校查看的期間,工程師認真畫圖做設計,不必管競標,部門似乎恢復了以往的活力。這麼多人的離開,得到這樣的結果,表面上看來很有價值。但隨著時間一久,業主的抱怨來文越來越多,這在老王坐上去之前,是前所未見的。關係與業主十分良好的老王,不時的都會與業主聯絡,共進飯局小酌一番,平時工作上一定有的磨擦,就在杯觥交錯間消失;老王暫時離開之後,這層關係就斷了。
 
 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,但更陰險一點的臆測,是老王仍然與業主保持聯絡,不時在言語間透露「現在部門我也管不著」,「你們要怎樣,我也沒辦法」,「照著程序來解決」之類的暗示。部門的抱怨函正是業主「照程序來」的結果。
 
  2007年初,張副總對主辦工程師說,如果無法解決這些有增無減的抱怨函,老王就會回來。沒多久,老王的小房間又亮起了燈。
 
  這場可笑的老王保衛戰,暫時告一段落。
 
(待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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